有些日子,像潛進很深的海裡。
工作一件接一件,家裡的事也在等;心裡掛著一件放不下的事,晚上躺下來,腦袋還在轉。等到某一天回過神來,才發現:好像很久沒有好好喘一口氣了。
不是不想休息,而是在水底下太久,連「要浮上去」這件事都忘了。
停一下,想想看
1. 最近一週,你有沒有哪一刻,是真正放鬆、好好呼吸的?
2. 如果用「水有多深」來形容你最近的狀態,你在水面附近、在中間,還是在很深的地方?
說到在深海裡來去自如的動物,很多人會想到海豚。
海豚很會游,可以潛到很深的地方。可是牠不是魚,牠是用肺呼吸的哺乳動物。不管潛得多深、追魚追得多開心,過一段時間,牠就一定要浮上水面,從頭頂的噴氣孔換一口氣,再回到海裡。
更有意思的是,海豚連睡覺的時候都記得要呼吸。牠們睡覺時,一次只讓一半的大腦休息,另一半保持清醒,好讓自己還能浮上去換氣。
對海豚來說,「回到水面」不是偷懶,也不是放棄,而是活下去本來就需要的事。
停一下,想想看
對你來說,「浮上來換氣」像什麼?是一杯熱茶、一段散步、一通電話,還是別的什麼?
很久以前,古希臘人就很喜歡海豚,也把牠寫進了好幾個故事裡。
在〈荷馬讚歌・致阿波羅〉裡,太陽神阿波羅化身成一隻大海豚,跳上一艘船,帶著一群迷航的水手,一路來到德爾斐,後來那裡成了希臘最有名的神殿。另一個傳說,則是歷史學家希羅多德記下的:詩人阿里翁被逼跳海,一隻海豚把他背在背上,送回了岸邊。
在這些故事裡,海豚總是在人迷失、落難的時候出現。牠熟悉深海,卻不把人留在深海;牠做的事,是帶人到該去的地方,或是把人送回岸上。
在榮格心理學裡,海和水常被拿來比喻心裡那片看不見的深處:那些還沒說出口的感覺、還沒想清楚的記憶,和一些連自己都還不認識的部分。
往深處去,不一定是壞事。有時候人需要沉下去,才看得見真正讓自己難過的是什麼。就像海豚,深海本來就是牠的家。
停一下,想想看
最近有沒有一種感覺,你一直沒有時間好好去碰它?如果給它一個顏色,會是什麼顏色?
但深海不能久待。
一直待在情緒裡、一直反覆想同一件事,就像憋氣憋太久。這時候需要的,不是更用力地往下挖,而是先浮上來:吃一頓飯、睡一覺、曬一下太陽、跟人說說話。換過氣,等有力氣了,再回去看那件事。
「下潛,再浮上來」,是一個節奏,不是二選一。心裡的功課,常常就是在這兩者之間,來來回回。
停一下,想想看
當你心情很沉的時候,有什麼事情,是能讓你「浮上來」一點點的?
海豚很少單獨行動,牠們成群生活、彼此呼應,也在神話裡把落海的人送回岸上。
很多人習慣什麼都自己扛,覺得麻煩別人不好意思。可是,在很深的水裡,有個同伴在旁邊,本身就是一種安心。那個同伴,可能是朋友、家人、一隻貓,也可能是一位專業的陪伴者。
停一下,想想看
在你的生活裡,誰像是那隻會陪你游、也會提醒你浮上來的海豚?
在沙遊室裡,海豚常常是被安靜地拿起來的那一個。有人把牠放在挖開的水裡,讓牠抬頭望向岸邊;也有人把牠放在船旁,好像在替船帶路。
我自己很喜歡這件海豚物件的造型:牠不是整隻游在水下,而是剛剛探出水面的那一刻。每次看到它,我都會想起一件事——我們常常很努力地往深處挖,想把自己弄清楚,卻忘了,浮上來換一口氣,也是功課的一部分。
如果你最近也在很深的水裡,先不用急著把一切想清楚。先浮上來,喘口氣,再說。
——豆子老師
找一張紙和一支筆,花十分鐘:
在紙的中間畫一條橫線,當作水面。線的上面是空氣和陽光,線的下面是海。
想想你最近的狀態,在圖上畫一個小點代表自己:你在水面上、水面附近,還是很深的地方?
在水面上方,寫下三件能讓你「換一口氣」的小事(越小越好,例如「喝一杯溫水」)。
最後,在你旁邊畫一隻海豚,或是寫下一個人的名字:誰可以陪你游一段?
不需要今天就浮到水面上。只要知道水面在哪裡、知道有路可以回去,就已經很好了。
想認識海豚在希臘神話裡的更多故事,以及海豚化身為沙遊物件後,在沙盤中可以怎麼被擺放與觀察,可以讀這篇:〈【商品背後的神話故事】海豚:往返深海與水面的嚮導〉(商店文章連結待補)
Evelyn-White, H. G. (Trans.). (1914). Homeric Hymn 3 to Apollo. In Hesiod, the Homeric hymns, and Homeric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Herodotus. (1920). The histories (A. D. Godley, Trans.; Book 1, sections 23–24).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Jung, C. G. (1969). The archetypes and the collective unconscious (R. F. C. Hull, Trans.; 2nd ed., Collected Works Vol. 9i).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Rattenborg, N. C., Amlaner, C. J., & Lima, S. L. (2000). Behavioral, neurophysiological and evolutionary perspectives on unihemispheric sleep. 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 24(8), 817–842.
本文為象徵與心理科普,不是診斷;每個人的感受與節奏,都是自己的。如果你在很深的水裡待了很久、很難自己浮上來,請記得,你也可以找專業的心理師陪你一起游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