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剛經歷了一段很大的改變。
換了工作、搬了家、結束一段關係,或是終於鼓起勇氣,做了一件想了很久的事。照理說應該要開心,可是心裡卻空空的、累累的,好像整個人還沒跟上。
身邊的人說:「你已經走出來了啊!」「新的開始,要加油喔!」
可是你只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坐一下。
停一下,想想看
1. 最近一年,你經歷過哪一個不大不小的改變?
2. 那個改變之後,你有沒有好好休息過?
我們都聽過毛毛蟲變成蝴蝶的故事,常常把它想得很美。
但蛹裡面發生的事,其實一點也不輕鬆。毛毛蟲在蛹裡,會先把自己大部分的身體分解掉,再一點一點重新長出翅膀、觸角和全新的身體。從外面看,蛹靜靜地掛在那裡,好像什麼都沒發生;裡面,卻是一整場拆掉重建。
所以,剛破蛹而出的蝴蝶,翅膀還是濕的、皺的。牠不會馬上飛走,而是要先找個地方停下來,等翅膀慢慢撐開、變乾,才飛得起來。
改變,本來就很耗力氣。改變之後需要停一下,不是軟弱,是必要。
停一下,想想看
如果你最近也在「蛹」裡,那個拆掉重建的感覺,比較像什麼?混亂、空白、還是有點害怕?
古希臘人很早就注意到蝴蝶的變化。在希臘文裡,psyche 這個字,同時是「靈魂」,也是「蝴蝶」。
羅馬作家阿普列尤斯寫過一個故事:少女賽姬(Psyche)失去了她深愛的人,為了找回他,一個人走過許多艱難的考驗。故事的最後,她被眾神接納,得到了永恆的生命。後來的畫家,常把賽姬畫成背上長著蝴蝶翅膀的女孩。
這個故事很像一個比喻:靈魂的成長,常常要經過失去、尋找和考驗;走過之後,才長出屬於自己的翅膀。
那蝴蝶要停在哪裡呢?很多時候,是一棵樹。
在許多文化裡,樹都是生命的象徵。北歐神話裡有一棵世界之樹,樹根伸進地底、樹冠撐起天空;有一種讀法說,世界遇到災難的時候,人們就躲進這棵樹裡,等一切過去,再重新開始。樹在這裡,不只是風景,而是守護生命、讓人可以歇息的地方。
樹還有一個特質:它不會跑來跑去。它就待在那裡,慢慢長,一年一年,向下扎根、向上伸展。
停一下,想想看
在你的生活裡,有沒有像「樹」一樣的地方或人?一個你去了,就能稍微放鬆下來的存在?
我們常以為,改變就是要一直往前、一直進步。可是蝴蝶告訴我們:破蛹之後,第一件事是停下來,讓翅膀慢慢撐開。
蝴蝶負責飛,樹負責扎根。一個人的心裡,可能也同時需要這兩種力量:一個想去更遠的地方,一個想要穩穩站在原地。兩個都是你,兩個都很重要。
停一下,想想看
你最近比較像蝴蝶(想飛、想改變),還是比較像樹(想穩定、想待著)?
這次介紹的奇幻樹,枝枒捲成了一顆一顆的心,上面開著透明的小花。它不是一棵「很有用」的樹,卻讓人看了心裡一軟。有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強壯,而是一個允許自己柔軟一點的地方。
在沙遊室裡,樹是很常被拿起來的沙遊物件。有人一放就是一整片森林;也有人只放一棵,然後在樹下放一個小小的人,坐著。
我很喜歡這棵奇幻樹,因為蝴蝶就停在它身上。每次看到它,都會想起:我們陪伴別人、也陪伴自己的時候,常常急著想看到「飛起來」的那一刻,卻忘了,停下來晾乾翅膀的那段時間,也是變化的一部分。
如果你剛走過一段不容易的路,先不用急著證明自己已經好了。找一棵樹,停一下。
——豆子老師
找一張紙和幾支色筆,花十五分鐘:
畫一棵樹。不用畫得像,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在樹根旁邊,寫下一件讓你覺得「穩」的事(一個人、一個習慣、一個地方都可以)。
在樹枝上,畫一隻蝴蝶,旁邊寫下你最近經歷的一個改變。
看著這張圖,問問自己:這隻蝴蝶,現在需要停多久?
不需要今天就飛起來。知道自己有一棵可以停靠的樹,就已經很好了。
想認識生命之樹、世界之樹與賽姬的神話,以及這棵奇幻樹放進沙盤時可以怎麼觀察,可以讀這篇:〈【商品背後的神話故事】奇幻樹:蝴蝶停駐的生命之樹〉https://www.sandplayshop.com/blogs/blog/-商品背後的神話故事-奇幻樹-蝴蝶停駐的生命之樹
Apuleius. (1989). Metamorphoses (J. A. Hanson, Ed. & Trans.; Books 4–6).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Cirlot, J. E. (1971). A dictionary of symbols (2nd ed., pp. 347–350). Routledge.
Jung, C. G. (1956). Symbols of transformation (Collected Works Vol. 5, par. 367).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本文為象徵與心理科普,不是診斷;每個人的感受與節奏,都是自己的。如果改變之後的疲累一直沒有好轉,或讓你很難過日子,請記得,你也可以找專業的心理師陪你一起走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