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聽過的公主故事

小時候翻過的童話繪本,你還記得哪一頁?
你還記得小時候聽過的公主故事嗎?
睡美人在床上睡了好久好久,直到王子出現,親吻她,她才醒過來。白雪公主吃了巫婆的毒蘋果,躺在玻璃棺裡,也要等王子來。長髮姑娘被關在高塔上,等王子偷偷爬上來。
在繪本和塗色本裡,這些畫面我們都畫過、看過很多次。故事的樣子也很像:有公主和王子,有一個負責下詛咒的巫婆,最後要有一個解除魔咒的轉折。而那個轉折,常常是王子出現了。
在小孩子的想像裡,這些故事有點像一場戀愛:公主安靜地等,英俊的王子到來,她就得救了。
只有少數故事不一樣。青蛙王子裡,是公主親了青蛙,青蛙才變回王子;美女與野獸裡,是貝兒愛上了野獸,魔咒才解開。在這些故事裡,主動的是女孩。
所以小時候的我們,大概都留下了這樣的印象:被詛咒的人只能等,等一個人來救。

小時候聽的公主故事:誰在等?誰先伸出手?
停一下,想想看
小時候,你最喜歡哪一個公主或童話故事?那時候的你,最在意的是故事裡的哪一幕?
有沒有那麼一段時間,你對眼前的難題感到無望,甚至徹底死心?現在回頭看,那是真的無能為力,還是時機還沒到?又或者,是別的什麼?
你是否也有過這樣的心情:「我只能……」「不然還能怎樣……」?在那句話的後面,藏著哪些你還沒說出口的感受?
長大以後再讀一次
長大後再讀格林童話的原版《睡美人》,會發現一個小時候沒注意到的細節。
國王為了慶祝公主出生,邀請王國裡的智慧女性來祝福,可是宮裡只有十二個金盤子,第十三位就沒有被邀請。她還是來了,留下詛咒:公主十五歲時,會被紡錘刺傷而死。最後一位還沒祝福的智慧女性收不回詛咒,只能把「死亡」改成「沉睡一百年」。
後來,公主還是被刺傷了,睡著了,整座城堡跟著她一起入睡,荊棘慢慢長滿四周。這一百年裡,來了很多王子,他們想硬闖,結果都被困在荊棘裡。

時候未到,硬闖的人都被困在荊棘裡。
直到一百年到了,荊棘**自己開出大朵大朵的花**,讓出了一條路。最後那位王子並沒有比前面的王子更強,他只是剛好在對的時候來到。

一百年到了,荊棘自己開出花來,讓出一條路。
原來,公主等的也許不是王子,而是**屬於她自己的時間**。
小時候不懂的事,長大才懂
小時候問大人「為什麼」,常常聽到一句:「等你長大就知道了。」那時候覺得這是敷衍;有一天長大了,忽然發現,自己真的懂了。
同一本書,十歲讀和四十歲讀,感覺完全不一樣。書沒有變,變的是讀它的人。
再舉一個例子。很多人小時候都有過一些天馬行空的夢想,例如開一間咖啡廳,或一家小小的書店。那時候總覺得夢想就在眼前,伸手就碰得到。
後來,有些人真的去實現了。真正走過每一步之後才知道,每個環節都是試煉,也是洗禮:要重新學、重新理解很多事。過了一段日子再回頭看小時候的夢想,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那份天真依然美麗,只是經過實踐和體驗之後,那份純粹的美好有了另一種風采,比小時候想像的更深,也更踏實。

小時候的夢想,經過實踐之後,有了另一種風采。
榮格學派的分析師艾丁格(Edward Edinger)有一句話,很像在說這件事:把自己放進行動與現實的風雨裡,人格才會變得扎實。
停一下,想想看
有沒有一個小時候的疑問,或一個小時候的夢想,你現在再看,感覺已經不一樣了?是什麼讓它改變的?
今天的關鍵字重點:兩種時間
古希臘人說,時間有兩種。
一種叫 Chronos,是時鐘和日曆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往前走,可以計算。
另一種叫 Kairos,是「對的時刻」:事情成熟了、剛好可以發生的那一刻。它不能算出來,只能被認出來。
古希臘雕刻家利西波斯做過一座 Kairos 的雕像。根據詩人的描述,祂踮著腳尖,腳上長著翅膀,前額留著一撮長髮,後腦勺卻是光的。迎面走來時,你可以抓住那撮頭髮;一旦走過去,就什麼也抓不到了。

時機之神 Kairos:前額一撮長髮,後腦勺卻是光的。

時間有兩種:Chronos 與 Kairos。
「三年過去了」,這是 Chronos;「那一刻,我突然懂了」,這是 Kairos。
公主沉睡的一百年是 Chronos,荊棘開花的那一刻才是 Kairos。
可是,光是等,不一定會懂
說到這裡,也要誠實地說:不是每個人、每件事,只要時間到了就一定會懂。
我們心裡有些感受、有些看起來理所當然的想法,自己不一定發現得了。有時候,我們其實隱隱知道它們在那裡,可是直接面對太痛了,就先把它們放到一邊,假裝沒看見。
就像抽屜裡一封一直沒拆的信,房間角落一箱一直沒整理的舊東西,或手機裡一則不敢點開的訊息。

抽屜裡那封還沒拆的信,你知道它在那裡。
故事裡那位沒被邀請的第十三位,有點像這些被我們關在門外的感受。我們以為不邀請它,它就不會出現;國王燒掉全國的紡錘,就像我們以為,把會痛的東西都藏起來,就不會受傷。可是它總會用自己的方式回來。
那圈荊棘也是這樣。它看起來是逃避,卻也在保護我們,讓我們暫時不用面對還承受不住的東西。太早、太用力地闖進去,不管是別人的追問,還是我們對自己的逼迫,只會讓刺扎得更深。
所以,Chronos 不會自己變成 Kairos。時間要慢慢熟成為領悟,還需要兩樣東西:一是**願意向內看**,二是**外在的生活經驗和內在的心靈彼此交流**。外面的世界變了,裡面也跟著流動;裡面鬆動了,我們看外面的眼光也會不一樣。
停一下,想想看
你的「抽屜」裡,有沒有一封還沒拆的信?它在那裡多久了?你覺得,它在等什麼?
沙遊室裡的等待
在沙遊治療裡,這份「等待」被看得很重要。
沙遊的創始人朵拉・卡爾夫(Dora Kalff)有一次被問到:沙遊的歷程需要多久?她大意是這樣回答的:生命太珍貴,好事壞事都會發生,她不敢對時間下定論;人的本質就是會成長,幾個月後就不一樣了。
所以在沙遊室裡,治療師不急著解釋沙盤,也不急著把人「叫醒」。沙遊治療師韋恩瑞伯(Estelle Weinrib)說,從心底浮出來、被擺進沙盤裡的畫面,需要先沉澱,才能在它自己的時間裡長大、移動。
禪宗有一個詞叫「**啐啄同時**」。小雞在蛋殼裡啄,母雞在殼外啄,兩邊同時啄,蛋殼才會破。母雞啄得太早,小雞會受傷;只靠小雞自己,有時候又出不來。

啐啄同時:殼裡的啄,殼外的啄,剛好在同一刻。
陪伴,大概就是在殼外的那一個:不能替人破殼,但在對的時候,會在那裡。
【豆子的話】
在沙遊室裡,我常看見有人把一張小床、一顆蛋,或一個被圍起來的角落,安靜地放進沙盤。那一刻我學會的,是不急著把人叫醒——沉睡有它自己的時辰,我們能做的,是陪在荊棘外面,相信裡面正在長出什麼。
如果你正在經歷一段「什麼都不想做」的日子,我想對你說:這不代表你退步了。有些成長,是在看不見的地方發生的。請對那個想睡一下的自己,溫柔一點。
——豆子老師
給你的小練習:畫一圈你的荊棘
找一張紙和幾支筆,花十分鐘,不需要畫得好:
1. 在紙的中間,畫一個代表「此刻的你」的小記號:一張床、一顆種子、一個圓都可以。
2. 在它的周圍畫上你的「荊棘」:哪些東西正在保護你,讓你暫時不用面對外面?
3. 在旁邊寫下一個小時候的夢想或疑問。看著它,問問自己:現在的我,怎麼看它?
4. 最後,在荊棘的某個地方畫一朵花。想像有一天它開了,讓出一條路,那條路通往哪裡?

小練習示意:畫一圈你的荊棘。
畫完之後,不必分析,只要看著它,問問自己:**這段沉睡,在等待什麼?**
看影片版
想認識故事裡的角色如何化身為沙遊物件、在沙盤中被擺放與觀察,可以讀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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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Zappacosta, J. D. (2016). In her own voice: Dora Kalff. Journal of Sandplay Therapy, 25(2), 11–26.
Weinrib, E. (2017). On delayed interpretation in the practice of sandplay. Journal of Sandplay Therapy, 26(1), 143–150.
Edinger, E. F. (1985). Anatomy of the psyche: Alchemical symbolism in psychotherapy. Open Court.
Bradway, K. (2001). Symbol dictionary: Symbolic meanings of sandplay images. Journal of Sandplay Therapy, 10(1), 9–105.
格林兄弟《兒童與家庭童話集》〈玫瑰公主(睡美人)〉;《碧巖錄》第十六則「鏡清啐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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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象徵與心理科普,不是診斷;每個人的感受與故事,都是自己的。如果那段「睡著了」的時期讓你非常辛苦,請記得,你也可以找專業的心理師陪你一起走。